“报告sir,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完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把办公室的空气震得粘稠。
“都跟你说过声音不要特么的这么大,会影响我的思考的。丫的你怎么就听不进去。”陈驰峰一句不耐烦的抱怨驾着口中的一缕白烟狠狠甩出,砸得刚刚走进来的白槐下打了个冷颤。陈驰峰身子却依然不动,依旧背对着他的手下白槐下,任烟屑羸弱地躺在他那名牌的夹克上。
白槐下也就不敢出声,默默地站着。等他的上司给他新任务。他有预感,今天陈驰峰心情肯定不好,跟女的来了大姨妈一样正烦躁着呢。
白槐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所谓的警官的背影,一股怨气不由而生。他跟随着陈驰峰一年多也就办过几起闹纠纷打架事件,别说掏枪打匪,连捉贼都没遇到过。“白白浪费了我一年多的时间,什么东西我都没学到,还要我说话小声客气,还要我态度诚恳,还要我衣着得体,还要我去孤儿院赔小孩子玩,还要我扶老奶奶过马路,丫的你当我是小学生红花少年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捏紧拳头,恨不得给陈驰峰来个rko。
“哦,对了。叫你去买菜你买的怎样了?”陈驰峰突然一句话吓得白槐下捏紧的拳头酥软了,舌头差点打成死结。
“额。。。额。。我。。我完美。。地完成了任务。。”白槐下拼了命硬挤出这么几个字来,他就想不通,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微胖的男人怎么会让他如此害怕。
“真的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的!特别是智商是硬伤的人还想来骗我!”陈驰峰缓缓转过身来,一张没有血气的脸凸出一双空洞但又直勾勾刺人的眼,不对称的胡渣包围着一张紧抿的嘴,一个霸气精神的寸头与这张阴森的脸格格不入,简直就是矛与盾在地说道:“我现在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觉得你能胜任吗?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任务。”
白槐下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神,严肃中带着几分神秘,瞬时觉得自己终于要学到新东西了,不由得满腔热血,坚定又结巴地回答道:“头儿,你。。你放心,我小白可。。可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驰峰转过身子,一阵凉风打得白槐下的眼睫毛上下翘动。
“那好吧!这个任务就是。。。。”陈驰峰慢慢地压低嗓音,背对着白槐下。
白槐下咽了一口重重的唾液,喉结弹出地声音震得自己的大脑一阵嗡嗡响。
“帮我去‘农旭’杂货店买一把蓝色格子的雨伞。只能去那买!”陈驰峰回过头谨慎地说道。
白槐下瞬间觉得自己的大脑还没被刚才的喉结声震的痛,就被现在满身的血液往上蹭的劲冲得找不到北。
“不过。。”陈驰峰顿了顿,又说道:“你还得注意一件事!”陈驰峰再一次严肃地看着白槐下。
白槐下失神的眼球重新有了光芒。
“记得砍价。我只给你15块。不够的话你要自己补。”陈驰峰转过头去慢慢说道。然后不急不缓地踱着步子走出办公室。
白槐下一动也不动,一时缓不过劲来,总觉得心脏跳了一下之后会懒得跳第二下。
“我擦。你特么在逗我啊!”白槐下抓狂地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当然,他是在心里喊的。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让人想漂浮在空气里游泳,游到那蓝色的天空怀抱里,抱着纯白的大棉花云,飘啊飘地就睡着了。
白槐下可没这个心情享受阳光。他要去执行那个所谓的艰巨任务——买伞。
“我特么是成了他的佣人了吗?这懒得要死的家伙,我咒你没出来晒阳光会被霉菌爬满身子,成了‘青苔人’。哼!”白槐下一阵yy让自己的心情开始变好起来,阿q精神在他身上得到充分的利用。
随着公交车的一阵惨烈刺耳的刹车声,农旭杂货店转眼就到了。白槐下下了车,望着眼前这间陈驰峰指定的杂货店。
这是一间破旧窄小的杂货店,跟周围的高楼大厦一比显得它格外诡异。它有两层楼,可是上面的一层居然没有窗户,而且墙壁还都是水泥混凝土筑的。楼下就摆满了的各种各样的日常生活用品,一直摆到大门外面来。
白槐下快速地向杂货店走去。
来到店门口,白槐下发现居然没有老板在。望了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人影。无奈之下,他便大喊:“有没有人啊?大生意送上门啦!”
突然,白槐下觉得身后一凉,仿佛有人快速跑过来稳稳地停在他的背后。白槐下凭借在警校学的反擒拿术,迅速向后一转,顺势手弯现肘冲击,外加一个后撤步左蹬腿。
还没等白槐下看清来者是谁,只见他刚才的攻击都成了空,在他身后的根本只有空气。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怎么可能,那种感觉不会错的。肯定有人在我。。。。”
“小伙子,你要买什么啊!”突然,一成熟稳重带着浓浓乡音的秃头成年人站在白槐下的身后诡异地问道。
“我擦咧!你想吓死我啊!”白槐下迅速360度转身,向后退一步,谨慎地望着眼前笑眯眯的人。
“哈哈。小伙子,我是这间杂货店的老板。你刚才说有大生意要做,是什么大生意哦?”成年人边摸着秃头边大笑问道。他笑得太厉害,以至于啤酒吐不老实地跳动着,随时都可以把脏兮兮的衬衫撑破。
“哦。原来是老板呢!”白槐下长吁一声,把举起握拳的手松开便缓缓放下。“我这个人比较敏感,你不要介意。”白槐下不好意思地也摸着自己的满头黑发,傻笑地说道。
“看得出看得出,你真是谨慎呢!呵呵,说吧,要买什么?”老板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好吧。给我一把15块钱的蓝色格子的雨伞。有没有?”白槐下开始掏钱包。
老板瞬时收起了笑容,表情甚是奇怪。就像上半张脸是惊讶,下半张脸却是狐疑。刚才反光的秃头也暗淡了下来,只见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样嘛?在想什么呢?”白槐下不耐烦地说道。
老板像是突然被吓到,不过马上就恢复了笑容,而且笑得更加肥肉乱颤。很难想象一个农民装扮的人可以笑成煤矿老板的样子来。
“小伙子,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拿给你。呵呵。”
白槐下感觉他的笑让他浑身不舒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趁着老板去拿雨伞时,白槐下开始仔细地观察这间杂货店。地板算是很干净,东西也都用塑料透明带包装得很好,看得出老板挺爱护他卖的东西。白槐下仰头看一眼,不由得寒心。只见杂货店的牌名被刻在一块被砍得伤痕累累的木板上,染上的颜色确是非常鲜艳的血红色,这么望上去简直就是刻着“地狱杂货店”一个样。
“来,小伙子,你的雨伞来了。”老板浑身是汗地向白槐下跑过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有点旧甚至有蜘蛛网在上面的蓝色格子雨伞。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难道很重?”白槐下一脸不解的望着老板。
“尽管拿去。别废话。就只有这么一把了。”老板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白槐下尽管想抱怨这把伞太旧,但看到老板浑身大汗才找到一把,也就不说什么,付钱之后就转身走了。
白槐下搭上了车,往杂货店再望去时却发现杂货店空无一人。他攥紧了手中的雨伞,心里感到隐隐不安。
这时候,天气开始变得狂躁起来,乌云四起,翻滚不止。车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闷得白槐下快喘不过气来。
“看来又是一场大雨啊!刚才还阳光铺地呢!真是奇怪!”司机望着满天厚厚的黑云不禁抱怨道。他又从衣服里拿出一包香烟,点上一支,悠然地等着红绿灯。
而白槐下没理司机的抱怨,打了一个嗝,突然觉得睡意正酣,于是抱着蓝格子雨伞。把头靠在座椅上,舒服地睡起觉来了。
而此时,杂货店的老板慢慢从里屋走了出来,望着开走的公交车,再望了望灰沉沉的天,他意味深沉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把门外的商品搬进里屋,铁门一拉,震得牌匾跳起了舞。
这天的脸色,似乎要把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吞没掉。天要下雨了,快收衣服吧!